眾說紛紜！我們當教導甚麼？靈恩問題探根（上）
呂鴻基牧師
老問題，新現象
近年來，基督教圈子裏充斥了混亂的靈恩現象。各家對這些靈恩現象的詮釋也眾說紛紜。這些現象對注重聖經教導的教會和許多真理根基穩固的信徒，並未造成太多影響。但是對不少強調現象的教會與傳道人、以及眾多追求感受的信徒，確實是一宗難分難捨的糾結。
分歧、受人標榜的靈恩新現象的背後，其實是個老問題。這個問題逼使帶領者、傳道人、和教會的牧者，必須要自問，倒底我們相信的福音是甚麼？我們當傳甚麼信息？我們當教導甚麼內容？此短文盼能簡單扼要地對靈恩現象的根本問題有些許初步的評估。
難以確認的原動力
我們必須先承認個人所知的非常有限，縱使我們可以盡可能地去研究觀察，但任何人都無法、也不可能去親身經歷各種靈恩現象。複雜的靈恩現象背後，一直都偏向於輕視有系統的神學探討，寬容混淆的解經原則。熱心的靈恩跟隨者講求的是經歷、感受、和主觀。少數較極端的靈恩帶領者甚而以「挾聖靈以令諸信徒」的姿態，對批評反對者冠以「褻瀆聖靈、消滅聖靈的感動」之罪名。
許許多多有熱心但缺乏真知識的人被捲入靈恩熱潮中。錯縱複雜的原因使得對靈恩現象的評估成為一個甚難觸及、且富爭論的題目。
乍見靈恩現象之時，我們很難分別出其真正的原動力。靈恩跟隨者對現象的解釋通常都以「你不能否認我親身的經驗」來回答，但對其經驗背後的原動力則不知所以然，而旁觀者則更是難以明瞭。
目前常見的靈恩現象的原動力，有可能是出於神的作為、出於神的恩賜，但也極有可能是出於下列數種令人難以確認的原動力：
Ø
是環境與群眾心理因素造成的？
Ø
是經由練習、戲劇化地表演出來的？
Ø
是受自我、私慾、或肉體驅使，裝作出來的？
Ø
是出於有限的文字、模糊的定義產生的誤解？
Ø
是受撒但欺騙與利用，落入邪靈的陷阱？
耶和華說，那些先知用舌頭，說是耶和華說的；我必與他們反對。耶和華說，那些以幻夢為豫言，又述說這夢，以謊言和矜誇使我百姓走錯了路的，我必與他們反對．我沒有打發他們，也沒有吩咐他們，他們與這百姓毫無益處；這是耶和華說的。
（耶利米書23:31-32）
靈恩運動的歷史與現況
十七世紀北美與英國的聖潔運動為早期靈恩運動舖出前路，到二十世紀初期則有舊五旬節運動的興起，他們強調靈洗與說方言。直到1960年，加州聖公會的會督
Dennis Bennett 興起新五旬節運動，帶來廣闊的影響。其中最大的改變，是會眾的社會層面從中低階層轉變成中高階層。
八十年代，Peter
Wagner 和
John Wimber 在加州興起葡萄園事工、神蹟奇事運動、與權能佈道法。其內容基本上與過去的五旬節運動相似，但卻不願被稱為五旬節派。他們因此自稱為「第三波」，而將舊五旬節派與新五旬節派分別稱為第一波與第二波。台灣的以琳傳道會、香港的「敬拜、權能、更新」特會，積極地將此運動引介給華人教會。直至九十年代，強調聖靈權能與社會關懷的新加坡「小組教會」，竟像一陣熱風從新加坡吹到台灣、香港、與美國加州等地。
第一波、第二波、到第三波的外在表現型式可以說日新月異，但是基本上仍不改其基本的靈恩主張。目前的靈恩運動令人擔憂的是他們在神學與基要信仰上逐漸變得鬆散，一步步地放棄第一波原有的基要福音立場，轉向新福音路線。聖經的絕對權威從高座被請下來，與相對的個人經歷、感覺、文化、人文主義平起平坐。
透視靈恩現象的出發點
從台北一間教會的信仰宣言可以看出「只要行得通，我們都採用」的一些不注重神學立場的教會型態之端倪。對這些教會來說，人數成長、敬拜氣氛、肢體關係已逐漸不自覺地成為牧會的首要指標。相形之下，神學觀念與信仰立場是否合乎聖經教導卻變得其次。
前一陣子台灣的某些教會與機構，數度從國外邀請神蹟奇事、醫治佈道家舉辦特會。會後信徒為發生的混亂現象產生很多疑問，但這些「包攬型態教會」的牧者竟以「聖靈工作，我們不需要去論斷」、「要以開放的態度觀察其發展」等沒有定見的說辭來回答。
基要福音派的信仰一直以來都是高舉聖經的，但現在卻不斷地在變形。目前許多教會雖然相信聖經，但認為只相信聖經是不夠的。這樣的看法其實就是婉轉間接地請聖經下臺。
新福音派信仰的危機在於妥協；原本是唯獨聖經，現在是不只聖經；原本是聖經已經足夠，現在是聖經還是不夠；原本是尊重聖經的權威，現在是參考聖經的建議；原本是必須傳講聖經，現在是必須表現能力；原本是讀得懂聖經，現在是愈讀愈模糊。
現象與經歷不足以詮釋真理
極少人會去聽一個胡言亂語的人發表高見，但目前教會中卻充斥著似是而非的教導。願此篇短文能夠提醒信徒，特別是參與教導的弟兄姊妹與傳道人，一起來思想目前「眾說紛紜，我們當教導甚麼？」因為這個重要的題目正在腐蝕教會，這個問題是許多信徒不會問、甚至不敢問的問題，但這是一個可能動搖信徒信仰根基的問題。
我們需要注意各樣的現象，也應該對各樣的現象加以敏銳的觀察，但是絕對不能以現象或經歷來詮釋真理。人不可能完全瞭解聖靈，也有可能誤解聖靈的工作，但我們堅信；
神是自有、永有、自立、自主的神，祂仍然帶領、感動信徒。
神今天仍然全能地按己意行事，規範、掌管現今的世界。
神今天仍然是醫治與行大能的神。
神今天仍然使用人來彰顯祂的作為，仍然賜給人不同的恩賜。
正是因為聖靈的工作與神的權能大大超出我們的想像與可理解的範圍，更因為人實在是太渺小，太容易受肉體的影響。所以身為一個傳道的人，我們不敢、也不能傳別的，只能順服地、謙卑地傳聖靈已明白啟示的真道。
某些鼓吹靈恩運動的人士，片面地將執著於聖經、對眼前靈恩現象採取謹慎懷疑態度的信徒，冠名為「信聖經卻不信神」的「聖經神論者」。目前一些堅持純正信仰，站在保守基要福音立場的教會、神學院、傳道人，也被誤認為「不相信有神蹟、不相信有恩賜，不相信聖靈今天仍然動工的基督徒」。他們被視為「腦大心小的理性基督徒」，這是一個極嚴重的錯誤指控。
根基在於已顯明的啟示
目前一些沉浮於時代潮流、踏在哲學浪潮之中的神學教導最令人擔心的並不是別的；正是他們對神的絕對啟示的含糊教導，將以人為中心的哲理攪亂絕對真理的啟示；甚而有人以「我們是敬拜神，你們只是崇拜聖經」來諷刺執著於聖經教導的基要福音派和許許多多敬畏神、態度嚴謹的聖經學者。
我們必須謹慎，有些傳道者恐怕正落入新正統神學派的錯誤啟示觀。因為有人在學術研究的領域中，將聖經的特殊啟示與人的智慧相混淆，又包攏各樣哲理，錯誤地將相對原則沖淡了神所啟示真理的絕對性。面對如此的混淆，我們應該回到問題的核心，那就是：「基督徒信仰的根基是甚麼？」因為基督徒信仰的根基不是文化，不是傳統，不是個人感覺，更不是群體現象。
教導者要歸回聖經
基督徒的信仰根基應是神的話——聖經。這聖經所記載的是神的話，是建造在神所揀選的使徒與先知的根基上。因為神已經使用了祂特別揀選的器皿——使徒與先知，彰顯了祂要人清楚知道的特殊啟示，聖靈歷世歷代以來奇妙地掌管、感動、保守祂自己的話語，所以我們才有這本聖經。
教會與傳道人要體貼聖靈的引領，受聖靈的掌管，根據神已顯明的特別啟示，靠著保惠師聖靈的帶領，將人領到神面前，讓人認識神，使人得著救恩。教導者最重要的責任就是要歸回有根有據的神的話——聖經。
信仰權威被人混淆
近年來，有幾本暢銷書明明地教導只有聖經還不夠，信徒還要學習「聆聽」神的話。這些作者宣稱他們聽到的聲音是神的話，是直接從神來的。因為神是位不斷「說話」的神，祂過去可以向先知使徒講話，祂今天仍應會繼續向信徒講話，向人啟示。
其中有一本華人牧者的著作，以「先知」的身份公開地宣稱神要不斷地向人說話，因為他信的神是一位活的神。該書引用許多華人信徒的例子與見證，但其基本立論大致沿襲其啟蒙者，一位美籍聖經學者之令人質疑的看法。此書的序中為「台灣終於有了自己的先知」特別感謝神，這種說法真是令人不敢茍同。
羅馬天主教對信仰權威的詮釋，除了聖經之外，還加上某些次經、教會傳統與教皇的權威教導。近代的靈恩運動影響羅馬天主教極大，許多羅馬天主教信徒離開天主教會，加入靈恩型態的獨立教會。但也有許多天主教徒雖然沒有離開天主教，但卻自稱為靈恩天主教徒。南美洲原本就是羅馬天主教地區，加上南美洲人性情豪放，喜歡輕鬆熱烈的敬拜，因此靈恩運動幾乎席捲中南美洲。
或許是受到羅馬天主教的影響，使得偏重靈恩的教會對聖經正典的權威性已不敢肯定。雖然他們也相當尊重聖經，但聖經只是他們信仰根基的一部分。如此認為只有聖經仍舊不夠，神仍然不斷啟示的立論，其實就是容許各樣的「啟示」、各樣的「默示」、各樣的「權威教導」來規範信仰根基，故此廣開了一道信仰根基洩洪的閘門。
彼得後書1:19-21說：「我們（使徒自稱）並有先知更確的豫言，如同燈照在暗處。你們在這豫言上留意，直等到天發亮晨星在你們心裡出現的時候，纔是好的。第一要緊的，該知道經上所有的豫言，沒有可隨私意解說的。因為豫言從來沒有出於人意的，乃是人被聖靈感動說出神的話來。」
我們盼望強調靈恩的教導者能夠特別注意信仰根基的問題。在混淆的靈恩現象產生困擾之際，旁觀者與跟隨者或許不能確定各種現象的原動力，然而教導者本人應該清楚知道，且應該以誠實的態度省察個人所教導的是否符合聖經的教導。每一位屬靈的帶領者，都要謹慎口中所出之教導的言語，這是教導者必須要負的屬靈責任。何況聖經也提出嚴重的警告，「不要多人做師傅，因為曉得我們要受更重的判斷」（雅3:1）。
現代心態助長聲勢
高舉所謂「靈恩」現象的教會，看準了現代人的需要而設計出感性的聚會是有原因的。綜觀今天的世代，各種時髦思想抬頭，人們生活在緊張、高壓力的生活環境中，靈恩現象的強調恐怕只有增加沒有減少的趨勢。現實主義、功利主義、情感主義、人本主義、泛神主義、神秘主義、後現代主義等等形成一股巨大的潮流，沖破了傳統，但也流失了根基。
近兩年，有位華人傳講者，片面曲解聖經的意思，到處教導他的看法，造成不少困擾。他分享聖經，但只分享他要講的經文。更糟的是，他竟以「得到聖靈的啟示」之聲勢來傳講他個人偏頗無依的靈意解經。甚至公開明言他才是真正的「傳道人」，因為聖靈會直接向他「啟示」。他認為聖經雖然是神的話，但是不夠「屬靈」的人就看不懂。他自認有聖靈的教導，因此神學、解經學對他來說都是多餘的。
這位傳講者，還以不屑的口吻強烈指責他過去所參加的靈恩派教會的做法。但在瞭解他的說辭與傳講內容後，我認為他基本上就是一位「從靈恩派出來反對靈恩派，但比靈恩派更靈恩的人」，因為他已經動搖了他信仰的根基。令人驚訝可歎的是，連一些傳道人也不能分辨他所講的那些是非混雜的屬靈說詞。
世間媒體將層出不窮的靈舞、靈倒、靈笑、靈吼、靈滾，當作新聞、笑聞來刊登。人為的新靈恩現象也仍將繼續不斷的出現。譬如幾個月前，此城一間靈恩教會支持的聖經學院舉辦了一場金粉降臨的特會。傳道人在特會中神奇地灑下金粉來「慶祝神的同在與顯現」。雖然大部份的人知道這些都是人為的，金粉只不過是有金漆的塑膠薄片，但這些參與的人似乎並不在乎，因為他們要的是感受而不是真理。真不知來日還會有何新奇的現象要發生！
當心！你所感受的現象，是不是神同在的確據？
當心！你所強求的恩賜，是不是神要給你的祝福？
當心！你所渴望的聖靈充滿，是不是從神而來？
當心！你所看到的神蹟，是不是神的作為？
當心！你所記得的夢景，是不是神在呼喚？
當心！你所聆聽的聲音，是不是神在說話？
當心！你所接觸的使徒，是不是基督設立的使徒？
當心！你所接受的權能宣告，是不是十架代贖的福音？
當心！你所聽到的先知預言，是不是神的啟示？
當心！你所強調的一致，是不是聖靈規範的合一？
當心似是而非
只看現象絕對無法瞭解真相，要瞭解真相必須要探究其原動力與動機。信靠神的人不會否認聖靈的工作，也不會拒絕聖靈的恩典。傳道者、教導者有責任根據聖經的教導去分辨真偽，靠主分辨真靈恩與假靈恩。我們要當心、要警覺。﹙下期待續﹚
下期將繼續深入分享神所揀選的使徒與先知，使徒時期的獨特，以及他們建造信仰根基的重要性。同時也將討論神蹟、奇事、醫病、趕鬼、預言等「靈恩現象」的分辨。